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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长篇]海漂

我知道老朱的软肋是女人,而且那天老朱走的时候也隐隐向邱怡可做了某种暗示。邱怡可猴精猴精的,我知道的她早已心知肚明,只是在作最后的权衡。
   当一件事情在变得非常明朗或者别无选择的时候就非常简单了,邱怡可决定作那支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箭。再次见老朱的时候邱怡可单刀赴会,没有带我,那晚她妖媚异常。当天晚上我一直有些精神恍惚、心神不定。连那阵子每晚的必修课——和小小一同看接近尾声的《孝庄秘史》都提不起精神。说实话,这部片子还不错,在小小的熏陶下,我还真喜欢看了,不过每次看到多尔衮被皇太极多走心爱的女人时,我更多地想到的是狗狗给我的伤害。
   看完电视,小小极尽温纯,这是她每次看到我不开心时的杀手锏。那夜依然奏效,在小小诱人的身体中我很快达到高潮,不过我脑海中出现的却是老朱和邱怡可两具白花花的身体在一起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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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
   第二天上班,邱怡可并没有如我想象中的一样,衣衫不整,情绪低落。不过一想也对,谁能这样子原封不动的示人,肯定会重新修饰和调整过了。她一如往常,镇定自若,我很想知道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必须憋着,一直到下班。
   邱怡可的老练日见功力,要是我可能早就说出来了,因为在这种时候大家太需要一个好消息来鼓舞和振奋一下了。我有八成的把握这对公司绝对是一个好消息,但事情的最后发展证明邱怡可才是更大的受益者。
   最终邱怡可也没有对我提起有关那件事的只言片语,只是告诉我合同签了,不过从10万变成了8万。另外她还说这个单子的提我们两个对半分,毕竟老朱算是我的客户,而且前期也立下了不少苦劳,比如倒倒酒或者穿针引线之类的。
   可当老朱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后,我死活没有接受一半的提成,最终拿了1/4,这其实比我一个月的工资还高那么一点点。老朱是在第二天晚上给我打电话的,听声音好像喝了不少。当15分钟后我赶到那个叫作香里巴巴的小龙虾菜馆时,老朱酒兴正浓。酒我不感兴趣,但小龙虾对我的诱惑不小,叫服务员加了一斤,片刻工夫面前的碟子里就躺满了小龙虾的残骸。
   我把碟子让服务员换了,喝了一口大麦茶,开始聆听老朱带着酒嗝的艳遇故事。昨天晚上老朱特意把见面地点定在了酒店的房间内,并且叫人送了一桌酒菜过来。老朱当时本想占了便宜走人的,因为他甚至已经约好了和那个小情人一起去新天地喝酒。但事情的发展却不是他能控制的,因为邱怡可有备而来。老朱准备好的所有道具和手段都没用上,邱怡可进房间不超过5分钟,就把自己原本少得可怜的衣服腿得一干二净。老朱虽然是个风月场的常客,但在对付女人方面明显经验不足,尤其是邱怡可这种魅力与智慧并存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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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老朱和邱怡可一起洗了澡,甚至还互相帮助对方搓了背。出来后两人直奔主题,在酒店那张足够大的床上,邱怡可原本想大干一场,可老朱没到3分钟就滚鞍下马。老朱以最近劳累来解释自己的不佳表现,并且想趁此机会溜之大吉。
   邱怡可光着身子躺在床上说就这么走了,有个东西好像还没签呢吧。老朱本想继续打哈哈,可看到邱怡可手里拿的东西,还没展开的笑容便僵硬地凝固在脸上。邱怡可左手是合同,右手一个开着的DV机。
   老朱说你想怎么样,邱怡可说很简单,要么你立马签合同,要么我把这个带子寄给你的老婆和儿子。看着老朱在犹豫,邱怡可说现在签可以给你打八折,过期作废的。照理说老朱行伍出身,对这些威胁应该是不会放在眼里的。可关键是他儿子,据说最近正在装修新房准备结婚,老朱不希望儿子受到打击和伤害,于是乖乖就范。
   以上的场景都是老朱一边打着酒嗝一边断续断续的讲述出来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也不知道情况是否属实。但我没法知道答案,因为另一个当事人邱怡可对我守口如瓶。
   老朱把这件事描述完的时候,瓶子里的酒已基本见底,看着他还没有最后趴在桌子上,我赶紧让他买单走人。还好老朱没把那辆破桑车开来,在门口我帮他拦了一辆出租车,老朱摇摇晃晃的钻进去,我关上车门,车子顿了两下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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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
   应张挺和Seed之邀,我和小小第一次来到了他们位于复旦大学校园里的爱巢。这里我以前来过一次,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校园一条街,不长的街道两旁是各具特色的小店,时尚、精致、前卫。小小是第一次来,受到高中时如雷贯耳的影响,她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顶礼膜拜。
   校园里并不是非常漂亮,有种旧旧的感觉,远不如我们的母校,难怪很多人说越是牛x的大学越是很烂。因为是周末,校园里三三俩俩的都是在草地、长椅上亲亲昵昵的学生情侣。这让小小大有感慨却无话可说,因为大学里这种时候我的身边大多数是狗狗。和大多数大学周末校园一样,球场上人满为患,篮球场、足球场、排球场上都是跑动和跳跃的身影和夹杂的笑声。这让我心里直痒痒,因为自从来上海,还没有摸过球。
   张挺和Seed住在一个老式楼房的三层,虽然外面很一般,但房子里却是别有洞天。房子看来是新装修的,家具和电器全配,尤其是有一个大大的卫生间,我能想象出张挺和Seed在里面共洗鸳鸯浴的场景。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他们住了一间,另一间留作客房兼书房。
   我们到的时候,张挺正歪在沙发上看甲A联赛,听到我们说话,Seed从书房里出来,和小小来了一个长长的拥抱。我说男女平等,不给我来一个吗。Seed回马一枪说,不是有张挺吗。说完Seed拉着小小进了书房,留下一串笑声和幽香。
   自从找到工作后,我和张挺一共也没见过几面,那天难得一聚,自是海阔天空如滔滔江水。男人的话题最终还是回归到女人,我和张挺更是乐此不疲。我说你小子如今是掉到了福堆里不能自拔了吧,张挺说你小子不是也一样吗。我说Seed就是种子的意思,应该比较适合蓝田种玉吧。张挺说看来的你的英文还没有忘光了,这个你别问我,你直接去问她本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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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情问我呀?咱们家你是一家之主,你说了算。” Seed和小小从卧室里闻声而出。看来名不虚传,Seed对张挺是百依百顺。
   趁着两个美女在对茶几上的水果进行扫荡的时候,张挺带我参观了一下,卧室干净温馨,完全没有了张挺式的邋遢。卧室连着一个阳台,一盆扶桑花开得正灿烂,窗外面对的是一小片绿地。另一间客房兼书房稍稍乱了一些,书桌上摆满了复读机、文曲星和各式英文书籍和资料,旁边的简易书架上也是满满的。一台电脑靠着窗子静静而立,满天繁星的屏保正在不断的晃动。张挺说这些东西基本都是Seed花的钱或者是从家里带来的,这个我信,他的家底我还是一清二楚的。
   一圈下来,已到了晚饭时间,可没见到厨房里有任何的动静。我说你们不是今天让我们饿肚子吧,天可不早了。Seed和小小边看电视边挤眉弄眼的笑,张挺说今天我们享受一下无烟晚餐。说话间,门铃响,送餐的到了。
   那天我明显感觉到了张挺生活的变化,确切地说是Seed带给他的变化,但似乎一丝无所适从弥漫期间,但我说不出来到底在哪里。回去的时候已是夜色正浓,原本Seed和张挺邀请我们去唱歌,但Seed正在准备考试的关键阶段,所以我们婉拒告辞了。我担心小小的情绪多少会受到一些影响,因为同为女孩子,Seed住处比我们好很多。可小小的话让我感动:“Seed的好条件是自己与生俱来的,又不是靠男人给的,我没有理由不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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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
   第二天是周日,由于昨天在张挺那里喝了一点酒,早上很早就醒了,小小还睡得正香。我悄悄的下床,拿盆接了点自来水洗了把脸感觉清爽了好多。8点钟,弄堂里已是人声嘈杂,各家的都已经锻炼完买了一天的菜回来,在门口洗菜择菜并且大声地说笑着。可惜我基本听不懂。早晨的菜新鲜,但价格也高,我和小小基本上是晚上去,不仅便宜而且是下班顺便,大清早的一般都是赖在床上。
   我在弄堂口买了3两生煎,两份豆花,这是我的最爱,现在小小也爱屋及乌了。门缝上不知什么时候插了一个纸卷,我把东西换到一个手中,打开纸发现是本月的电费。靠!这年头收钱的真是嫌时间过得慢,一个月内竟然第二次催款,我记得小小上周刚刚交过。我顺手把催款单塞在了抽屉里。
   小小还没醒,我一边刷牙一边用脚碰了碰她的腿,她迷迷糊糊还是不醒。不吃早餐对女孩来说不利于美容,我只好把她哄起来,让她把东西吃了继续睡。不能看电视,在屋子里自己一个人忽然有点无聊,于是决定去上网。
   好久没来了,上午人很少,价格也只有2元钱一个小时。让我很意外的是竟然碰到了刘灿,她的电脑旁堆满了各种空了的零食袋子和一碗吃剩的泡面,似乎是上的通宵。我在她后面的一排坐了下来,这一排座位基本都空着,只有一个小男孩背躺在那里打盹,面前的游戏里一群人正在打得热闹。
   正好能够看到刘灿的屏幕,原来在视频,一个男人瘦瘦的,竟然是瘦干儿。这还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在我的印象中刘灿应该对瘦干儿很讨厌才对,如今上通宵和他聊天肯定关系不一般。刘灿没有看到我,二十分钟后收拾东西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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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发现让我稍微有点兴奋,同时更多的是心理不平衡,凭瘦干儿那德行竟然能把刘灿这小丫头弄到手。可见瘦干儿虽然在业务上是“马尾巴串豆腐”提不起来,但在泡妹妹上还是潜力巨大。
   早晨网上基本没什么人,于是我只好在各个论坛上乱逛,忽然觉得网上竟然什么都有。在这个虚拟的社会里远比现实社会更加丰富多彩,一般在现实社会无法尝试的东西在这里基本都可以得偿夙愿,所以才有更多的人心甘情愿的沉在其中不能自拔。
   正在我上串下跳之际,有人上线并很快晃动自己的头像,是那个想去西部旅行的上海网友。她问我的生活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化,我说何以见得,她发过来我以前发给她的信息“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时间是2003年7月16日20点43分。
   她的网名叫“那时花开”,让人想起记忆深处的快乐时光。我说是的,而且很大,我在上海,她说不会吧。我说你看一下我的IP地址,那边沉默了一下,说真的呀!其实我本不想告诉她,可不知为什么那一刻不吐不快,也许因为她只是一个网友吧。随后我把自己变成了隐身,躲在暗处看她发过来一句接着一句的问话,渐渐的填满了整个对话框。
   网吧里人越来越多,慢慢地恢复了元气,刚才刘灿的位子已经被一个男孩子占领。时间已经近11点半,查看一下我的账户状态,10元钱押金还剩下一瓶橙汁钱,于是闪人。在回来的路上我顺便帮小小买了一支中华牙膏,是我喜欢的口味,早晨我刷牙的时候发现她以前的已经别被挤得前胸贴后背了。回到家里,小小已经把午饭烧好,香味飘满了整个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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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
   不论真假,听老朱说了那晚的事情经过之后我对邱怡可忽然有了怪怪的感觉,一方面佩服她的狠劲,另一方面对她的手段感到可怕。瘦干儿和刘灿在办公室里仍旧装作关系很一般的样子,一天也不怎么说话,不过瘦干儿色眯眯的沾花惹草的毛病却明显有改善。
   那段时间我感觉心里装满了秘密,每天在办公室里看着邱怡可、瘦干儿和刘灿若无其事的表演着就想笑。有好几次刘灿都问我是不是买彩票中奖或者要娶媳妇了,要不怎么老是自己偷着笑。我说有吗,可能是我最近一直在看一个同学发给我的笑话百篇吧,挺好笑的,哪天发给你看看。刘灿说算了,你们男人看的哪有什么好东西。
   而且那阵子我总想着单位里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但日子却平平静静地走着。会议部自从邱怡可拿下老朱的8万后还真是有了不少的起色,参会人数已有了20几个,但距离预期目标还是很远。邱怡可那几天经常出去见客户,早出晚归的。
   看着别人都或多或少的有所收获,我的压力越来越大。约了几个客户打算见面,可基本都被回绝,后来好几个家伙干脆不接我的电话。其中有一个生产墨盒的小厂老总,我跟了好久没有效果,后来从一个给我们供应墨盒的经销商那里知道这小子专门生产各种名牌的仿制品,这几年赚的钱包爆满。
   我想拿着这个作为突破口,我仔细看了看我们用过的墨盒,没有他们的产品。于是我偷偷给了那个送货的小兄弟50块钱,第二天他交给了我几种用过的那个厂子的产品。我换了一个电话,说我是一个墨盒经销商,想弄点便宜货。这一招还真好使,那个经常跟我装爷爷的家伙不仅没有听出我的声音,而且爽快地答应第二天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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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一直都在想着这件事,心里始终是七上八下的。我设计了好几种说话的方式,最后一一否定。约定的时间是下午3点钟,地点在他们公司。那个老板姓陈,本来他打算到我这里来,这是如今买方市场约定俗成的游戏规则,但我害怕露馅只好作罢。
   一上午过去了,心中还是一点底都没有,这种事情又不好向别人请教。中午我想在网上搜索一些有关这方面的资料,但打开google搜索引擎,却不知道输入什么关键词。这算什么?搜肠刮肚了半天,脑海里跳出来一个词“要挟”,下了自己一跳。
   我镇定了一下自己,把这两个字输了进去,敲了回车键。屏幕上出现了近百条类似的网页和相关新闻,什么“摄影师要挟公开陈年色情照卡梅隆遭勒索”、“狠心妈妈弃儿要挟民警”等标题充斥了我的整个思维。很明显这些都是和违背法律相关的,我不知道邱怡可在搞定老朱之前是否有过这些心理准备和斗争。
   忐忑不安中等待时间的折磨对任何人都是一种考验,是一种心理承受能力的考验。当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我还是举定去。这件事我没有对邱怡可说,我不想再出现第二个老朱事件,虽然那是我心甘情愿。
   陈老板在会议室里接待了我,很文雅的样子,和我想象中的小老板大相径庭。他递给了我一张名片,上面印着的职务却是业务主管,看来这一点他还是不能免俗。如今很多的小老板为了生存经常亲自谈业务跑市场,但为了不丢面子常常隐瞒自己的老总身份谎称一般的业务员。我本想把那张以前交换到的经营打印耗材的代理商的名片给他,可那样的迂回战术我不知道怎样进入实质阶段,于是我把自己的真实名片递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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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事情的发展在那一刻便已定格,陈总虽然可能没有记住我这个人,但名片和身份的不符让他顿起警觉。我只好直接亮明身份,影视剧里的一些黑道人物在进入谈判阶段时候基本都是这样,既直接切入主题,而且不卑不亢。
   陈总的愤怒显然出乎了我的意料,我的名片在他手里停留了不到1分钟便准确地一头扎进了墙角的废纸篓,无声无息,带着一道优美的弧线。他没有给我任何的机会,做出了一个请我走的姿势,看我还想说什么,他随即打开身边的对讲机通知保安进来。这个同样在影视剧中经常出现的对付推销人员的方式让我整个上午的准备毫无用武之地,并且尊严尽失,那一刻我发誓如果我是女孩一定会不择手段搞定他然后狠狠揣一脚。
   出来后我顺着街道慢慢地走了一会儿以便让自己平静一下,那一刻我突然开始有点理解邱怡可了。看看时间已经4点,赶回公司也下班了,于是我索性逛了起来。这个地方以前没有来过,属于商业区和居住区结合的地段,没有什么太能吸引眼球的地方。为了能一个人好好的消磨一下接下来的时间,我进了拐角处的一个肯德基店。
   我一直不喜欢吃这种洋快餐,但来上海之后却时不时地光顾这里,主要是因为这里太适合一个人谋杀时光和想想心事了。我在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这个时间段店里的人不是很多,大都是非常悠闲地看着报纸嚼着鸡米花。我要了一个汉堡和一杯可乐,这个时候小小还没下班,她非常喜欢肯德基,和大多数的女孩一样,记得第一次吃这个东西也是她带着我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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