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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长篇]海漂

车到站已是第三天的早晨,窗外的天空明显清澈和辽远了很多。走出站台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穿着白色短袖的我在周围的毛衣加外套中瑟瑟发抖。清冷的街头偶尔有片片黄叶刮过,记得去年的此时狗狗已经穿上了那年粉色带条的高领毛衣。
   2路公交车站依然冷清,5毛钱的车票让我一时无法适应,而曾经这是多么熟悉的一切。我在学校南大门下了车,首先要去找雇主拿准考证,狭长的林荫道上行人稀少,正是前两节上课的时间。
   在篮球场的一角不知什么时候新建了一个网球场,但似乎还没有完工,还有人正在周围的栏杆上刷油漆。旁边的球场上有两个班级正在上篮球课,那个小个子男老师曾经教过我们,技术很好,就是爱骂人,当时几乎每个人都被他骂得狗血喷头。
   约好了在外语系的楼下见面,我给雇主——那个小男孩发了个短信,告诉他我到了。这是我们系的教学楼,当年我就是在这里偷着看狗狗的。一楼以前我们上语音课的教室里有一个外教在上课,气氛很活跃,旁边的那颗槐树经过一个夏天的疯长,如今树梢已经爬上了四楼的窗前。
   正在我望着眼前的一切睹物思人的时候,以前的辅导员从楼门出来了,戴着黑边眼镜可爱依旧。
   “老师好”,我似乎回到了以前。
   “这不是林知草吗?最近跑哪去了,你的党员关系还在组织部呢,人家找过我好几次了。”他不知道我已经去了上海,其实很多人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老师,能不能先放到学校,我还没找好地方呢”
   “行倒是行,但你可要尽快,另外别忘了交党费和写思想汇报。”说完他急匆匆的走了,看那架势是去主楼开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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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小男孩正在这里上大学英语公共课,他出来的时候第一节课已经下了。其实我们以前只见过一次面,如果不是他记得我,恐怕我还真认不出来他。他给了我一张准考证和一个足以以假乱真的身份证,我的照片,他的名字,据说只花了150元钱。
   和小男孩告别后,我竟然碰到了好几个学妹和以前学生会的一些共事的校友,这些让我隐隐想起曾经的辉煌。我给陈强打了个电话,不过没人接,看看我的手机上也只剩下可怜兮兮的一个电,只好作罢直接朝他的住处走去。
   陈强是张挺的老乡,和我也很铁,当年经常在一起昏天黑地的打篮球。他比我们大一届,毕业了一直留在学校考研,去年马失前蹄,今年打算卷土重来。
   陈强住的地方在校本部和北校区中间的位置,和狗狗同居以前是我和张挺的地盘,后来转给了陈强。这里曾经是郊区菜农的居住地,如今土地被占用,便转而以出租房屋为主。于是不甘寂寞的学生情侣,立志考研的莘莘学子和以卖力气为生的民工们便蜂拥而至,造就了一个空前繁荣和极度混乱的生活区。
   路不远,两旁没什么变化,那对下岗职工的修自行车摊依然如故,记得我还欠他们一个自行车脚蹬子的钱没给,估计他们早忘了。陈强果然没在,还好那个房东大爷还记得我,热情地给我开了们,他一直以为还还住在那里,只不过最近回家罢了。
   屋里没什么变化,比过去干净了些,我的那辆自行车落寞的停在角落里,装着我一些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的编织袋委屈的塞在床底下。陈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当时我已经做好了西红柿鸡蛋的拌面,当年我和张挺几乎每天都吃这个,却百吃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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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强还是老样子,黑瘦黑瘦的,夹着一本书晃晃悠悠的。他下午要去听一个考研讲座,吃完就屁颠屁颠的走了,据说是任汝芬亲自过来辅导政治。
   我利用中午吃完饭的时间整理了我遗留下来的东西,大多说是一些以前的书和衣服,还找到了狗狗的一个四六级考试用的耳机和一本疯狂英语书和磁带,当时没来得及还给她。我把这两样东西单独放在一边,打算明天用完耳机后一并让晓燕转交给狗狗。其他要带走的放回编织袋,不要或打算送人的放在另外一个闲置不用的袋子中。
   从陈强住处的后门出来,向左拐走300百米就是我和狗狗曾经居住过的地方。我无法控制自己不来这里,那个水泥门楼黑色大门的院落虚掩着,院内很静,估计都在睡午觉。熟悉的左边第一个门便是曾经的爱巢,门前的铁丝上挂着一条蓝色牛仔裤和一件女士卡通睡衣,感觉很陌生。
   门锁着,但锁已换过,屋内的一切已是物非人非。我离开的时候,狗狗还有很多的东西在这里没带走,因为她原本是回家过暑假的,说好10天后回来,可却一去没有再回头。
   那是一个午后,狗狗在老城她姐姐家打电话给我,那阵子我用的是一个小灵通,在屋里经常没信号,可那天却破天荒地通了。
   她说她想回家待几天,让我给她送几件衣服和日用品去。我到老城的时候,她姐姐已经去上班了,狗狗正一个人鼓捣我送给她的两只小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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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我不愿意让她回去,因为这样势必会见到她以前的男朋友。忘了告诉大家,我追狗狗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一个相恋5年的男友。那是一个和她同龄的男孩,瘦瘦的高高的,很清秀的样子,2002年放暑假他来接狗狗的时候我曾经见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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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不过很快就有了第二次见面,那时候我和狗狗已经搂抱着在校园里招摇过市了,尽管狗狗总是心存顾虑,可是我喜欢那种感觉。那天是周日的上午,我们在本部的图书馆里上自习,其实是我上自习,狗狗看杂志。期间她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有人问她在哪里,她说在图书馆4楼上自习。不一会一个很壮的男孩子出现在了我俩的面前,当时我俩正在偷偷的调情。狗狗慌慌张张的和他出去了,说是以前的同学。
   我七上八下的熬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在楼门口正好碰到了张挺和陈强,出了门口我们看到了一幅壮观的景象。狗狗的男朋友带了四、五个小伙子正等着我,好在狗狗拼命的劝阻,同时张挺和陈强在,否则那天可能真会血溅当地。
   他是专门来找我的,他和狗狗高中时的同学告诉了他我和狗狗的情况。不知道狗狗是用了什么方法,过了一天后的晚上,狗狗再次回到了我的身边,一脸的疲惫,只告诉我她都搞定了,其余什么也没说。
   那天下午狗狗一直温柔的陪我,说她很快就会回来的。她做了我俩都喜欢的红烧带鱼和西红柿炒鸡蛋,吃完饭还没收拾便在她姐姐的床上做爱,那天的狗狗特别疯狂,主动得让我陌生。虽然狗狗知道我的心思,但没有丝毫要留下来的意思。
   后来我俩还是吵了一架,因为在我们准备好要去车站的时候,狗狗接到一个电话后跟我说今天可以不走了。我当时就火了,妈的,把老子的话当做放屁,现在不知道什么鸟人的一个电话就好使。虽然最后经过彼此的刻意缓解和好了,并约好了第二天她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第二天直到中午也没有接到狗狗的电话,尽管我一直在大门口看书。我忍不住打过去,传来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的声音,狗狗正式在我的视线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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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听到狗狗的声音已是7天之后,但冷漠得让我心痛。这段时间我疯狂的拨打她的手机,在她的qq上留言,但手机永远是关机,qq上的头像一直是灰色,我的心有种被掏空的感觉。后来是通过114查到了她另外一个姐姐家的电话,她回家必经过她这个姐姐家而且都会做不短的停留,因为她以前的男朋友就在这里。
   事情朝着我最担心和不希望的方向发展着,狗狗一开始什么都不肯说,只是让我别找她。后来就开始恶言相向,狠毒的话让我心惊,很难想象是从那个在我眼中柔弱如水的狗狗口中说出来的,怎么也不相信那些话是说我的。
   然而她后来的进一步恶毒让我不得不相信已经变了人间,而且变得让我不知所措,毫无心理准备,从此深刻的理解了 “女人心海底针”和“天下最毒妇人心”的话。因为狗狗竟然把她男朋友搬出来对付我,并且故意当着那个男朋友的面说她从来没有爱过我,请我不要太无耻,不要纠缠她,求我放过她。
   七天时间对于上班族来说转眼就混过去,但2003年那个夏天,在这样的一个周期内我经历了感情上的大起大落,经受了莫名的伤害和打击,但我却不知道敌人和对手是谁,这是最大的悲哀。若果说这些是一种决绝的话,那么当狗狗求我不要把她和我做过爱的事告诉她男朋友的话就是一种侮辱,并且让我一生无法释怀。
   之后的几天内我经历了所有失恋人的状态,不爱吃饭,要么一整天不说话,要么和张挺或者小小絮絮叨叨个没完,或者和他们几个整晚的泡在电影院旁边的大排挡里喝啤酒。夜深人静的时候则一遍遍的放电影,想象着一路走来的幸福,回味着“非典”期间狗狗冒着生命危险留在校园里陪我度过2个月漫长而无聊的封校的日子,但转眼一切都已经随着夏日的晚风轻轻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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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那天下午我第一次回到了阔别2个多月的校园,下午因为教师要布置考场,所以北校区内带到处是人,草坪上,球场上,林荫道上人声鼎沸,让我想起了sars封校时的壮观场面。迎面走来的大多是陌生的面孔,看来又一批新生已经开始了他们的大学生涯。
   校园门口的那家兄弟超市又在对面开了一个分店,隔壁的租书店红火依然,“非典”封校时我和狗狗经常偷偷跳墙的豁口也已经被修得完美如初,我们住的10号楼也被夷为平地正在重新建造,一切的一切陌生而又熟悉。
   我从足球场的东边大墙根——我和狗狗第一次做爱的地方,来到狗狗曾经住的9号楼前自行车棚左边的第十一颗白杨树下。树干上有我和狗狗彼此刻下的名字,虽然刻痕已经长好,但字迹依稀可辨,我不知道它们是否会沧海桑田。
   第二天的考试在电大,新开的24路车可以直达。我到的时候已经入场了,诺大的校园清清静静,只有醒目的标语和门口的校警在清冷的阳光下闪入眼帘。
   监考的老师对我没有任何的怀疑,我不知道考场里还有多少像我一样的替考者。久违了英语试题对我没有构成什么障碍,除了有几个听力题不太确定。
   散场的时候,有人在我背后拍了一下,竟然是晓燕,狗狗以前的室友。好久不见,她还是老样子,笑嘻嘻的继续可爱着。她还不知道我已经去了上海,但知道我和狗狗的情变。她说狗狗已经不来上课了,好像是家里有什么事,具体的她也不清楚,因为狗狗没有和她联系过。虽然这几天我不可遏止的想着狗狗,但对于她的一切我已不想再知道。我把耳麦和《疯狂英语》交给了晓燕,让她转交给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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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晓燕道别后我给小小打了个电话,她还在上班,我告诉了她我这里很顺利,并且很快就返回去。小小对我此次回来非常担心,她最了解我对狗狗的感情,而这里是我的伤心地。
   回来的时候我在火车站下车买了晚上5点钟回上海的火车票,这个令我曾经十分留恋并且想永久居住的城市,现在却想着马上离开。没有了心爱的恋人和亲爱的朋友,这里只剩下了一堆钢筋水泥和毫无生气的阳光,而上海小小却正在我们的小屋里盼着我的归去。
   回到陈强的住处已过了中午吃饭时间,我没有胃口,便谎称已经吃过。陈强给我买了一些水果,我把自行车和一些无法带走的书和衣服都留给了陈强。就在我们收拾妥当要走的时候,晓燕冒了出来,手里拎着一袋零食。
   东西不多,但还是装了两个大大的袋子,一手一个绝对提不动。陈强和晓燕打车送我到了车站,虽说已经经历了太多的分分合合,但夕阳笼罩下的站台上,面对着陈强和晓燕挥舞着的手臂,我还是情不自禁地泪流满面,我知道自己是在和过去和那份刻骨铭心的感情和伤痛道别。
   如果是卧铺的话,我相信自己会一觉睡到上海,但我买不起卧铺。虽说人不多,但座位基本还是满了,我一会看着窗外,一会迷迷糊糊的趴在桌子上,到上海的时候凌晨7点,天在下雨。
   在出门的时候由于行李太多超重,我被罚了80元钱,这让我原本不鼓的钱包里只剩下了几张毛票。折腾完了我已是最后一个走出站台,小雨中,小小正打着一把碎花布伞笑意盈盈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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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还好第二天是星期天,我整整睡了一天,只在中午起来吃了点小小做的鲫鱼豆腐汤。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十分香甜和踏实,似乎已经几年没睡觉的样子。醒来的时候,小小正在做晚饭。屋子里飘满了饭菜的香味,宛如儿时母亲做饭的场景,幸福的感觉油然而生。
   还真丰盛,清炒毛豆、红烧鸡腿,一盘芥菜丝儿拌辣椒油,外加冬瓜海米汤,现在小小不仅得到了我的真传,而且时不时地会弄一点上海风味的出来。
   我躺在床上看着小小把饭菜摆满桌子,又从床底下拿出她们单位中秋节发的啤酒,找了半天没找到起子。我说我来吧,小小吓了一跳说,你醒了,我正想叫你呢,快点帮我弄开吧,急死我了。多少年后,这个温馨的场面一直让我无法忘怀。
   小小搬过来后,小屋里彻底地有了生气。床旁边加了一个绿色的简易衣柜,上面一个可爱的苯苯熊,挂衣服的架子上各色的胸罩和内裤相映成趣。
   几天没到公司,会议部已经空前的忙了起来,电话响个不停。邱怡可似乎气色不错,正在眉飞色舞的打电话。看来目前项目进展的不错,我坐回座位,久违的电脑让我倍感亲切。看着邱怡可打完电话,我赶紧说了句邱经理好,人家毕竟是经理,该尊敬的还得尊敬。
  小林,回来了,还顺利吧。我说还好,挺顺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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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完毕,邱怡可就开始跟我汇报现在中学校长论坛反映有多么不错,打过电话的很多人都非常感兴趣,好像我是经理似的。不过也好,毕竟我也是会议部的一员,水涨船高吗,最少可以打击一下瘦干儿的嚣张气焰。
   会议部的几个人都进行了分工,打电话招人的工作交给了其他人,邱怡可让我拉赞助。做过销售或者搞过活动的人都知道,现在拉赞助是多么的不容易,除非是象世乒赛或者NBA那样夺人眼球的超级赛事,否则和拉保险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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