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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长篇]海漂

过年的日子如同赶集,每天人来车往,让人身心疲惫。大年初一,正当我和小小为哄她哥家的小侄子焦头烂额时,张挺和Seed忽然来了,这让虽然已经和好但却明显还有生疏的我们倍感亲切。小小更是如此,飞快的迎了上去,如同见了娘家人一样。女孩子的心事一般不会和家里人讲,尤其是和男朋友之间的不愉快,只能找好朋友来倾诉。
   他们两个是来这里来看望他姑姑的,同时带来了一个出乎我们意料的消息。陈强已经和他们约好了初三那天聚餐,当然也包括狗狗。张挺盯着我和小小,看我们有什么反应。我也转过身去看小小,看她的反应。小小原本若有所思的脸上立马呈现出了满不在乎的神情说道:“干吗呀这是,害怕我受不了呀,那你们也太小瞧我了。
   张挺说我就等你这话呢,我一颗心也同时落地。小小别看平时没什么脾气,但只要说好的事一般都能做到,虽然今天有点被将了一军的成分在内。大家又说了一下这几天各自的情况后,张挺带着Seed先去了他姑家。他们这几天就住在这里,省得到时候再来,时间定在了晚上,陈强住的地方离这里也不远,他将会在当天赶到。
   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走远,小小似乎又陷入了沉思,让我刚刚有点爽朗的心情有点下沉。我有点讨好的问她怎么了,小小忽然站了起来抱住我的脖子说我告诉你林知草,去可以,但你可是不能有任何别的想法的,要知道你可是有妇之夫了,说完一脸认真的望着我。我忽然想起了以前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小,这种感觉如同冬日午后的阳光般让人舒服。
   我忽然来了兴致说我可以保证自己不犯错误,但是她要是有什么想法那我可管不着了。说玩笑嘻嘻地等着她回答。可是出乎我的意料,小小不仅没有拿出类似脑筋急转弯似的经典答案,相反嘴角一撇,眼圈一红,两滴香泪便流下了眼角。
   我林知草长这么大不怕别的,就害怕女人掉眼泪。正当我要给她擦试一下的时候,小小她老爸正好从外面进来,看见我们的样子忙问怎么了。也就是这一问,让小小玉臂突然松开,一下子摔倒了地上。小小忙说她刚才眼睛被风迷住了我在帮他吹吹,老人家似乎明白了什么,无奈只好看着风平浪静的天气摇摇头进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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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
   经过他老爸这么一介入,原本比较挠头的事情突然变得简单了。小小看着她老爸无奈的摇头和我有点不知所措的表情突然破涕为笑,而泪还在腮边。我越发有种怜爱在心头,女人是水做的,柔弱无骨,不能有一丁点的伤害。
   我说你真是个小傻瓜,现在我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了,还能有什么想法呀。我很想捧着小小的脸或者抱着她的头来说这句话,但是在她家院子这个大庭广众之下没敢,谁知道老爷子刚才进去了是不是还在暗处看着我们。
   在我的思维里,狗狗应该不会来参加这个聚会,因为她肯定不想见到我。无论从当初的恩断意绝还是后来的无声电话,都会让她感到无法面对曾经的恋人。但事情再次出乎了我的预料。
   当我和小小到饭店的时候,其他人都已到位。为了这次聚会张挺作了周到的安排,以免出现什么不愉快,让大家多年的感情分崩离析。这其中也包括谁和谁一起来以及什么时候来的问题,张挺首先确保狗狗不把他男朋友带过来,其实这一点我是强烈反对的,但他玩的是瞒天过海,我在事后才知道。张挺是怕我们这两个冤家狭路相逢再来个勇者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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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陈强按照事先计划到这里约好狗狗一起过来,当然这时候张挺和Seed已经在饭店恭候了。按照我的意思这种聚会还是在家里比较好,但是如今这种状况只有张挺家比较合适,但由于太远不方便而作罢。
   饭桌上气氛正热烈着,焦点是张挺和Seed。陈强比我和张挺都大,当时Seed正在按照当地的习俗给他点烟,结果当然是点一次灭一次,引得大家一阵阵开心大笑。在张牙舞爪的陈强身边,我看到了狗狗那张精致的脸,笑容依然,妩媚依旧。
   陈强一见就站了起来,过来给了我一个深情地拥抱,让我感觉很深沉和踏实,一股兄弟情意霎那间在心底升起。陈强和小小也很熟,以前也是一直兄妹相称,但是为了照顾狗狗的感受,他们也只是简单的问候了一下,否则类似这种点烟的游戏肯定是少不了的。
   狗狗一直没动,微笑的看着这一切,这符合她的性格。她不喜欢人多,以前每次和我出去都是乖乖地呆在我身边不怎么说话,她不知道怎样应付这样的场合,我能感觉到她那天晚上发自内心的无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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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座之后,张挺招呼着上菜,在这个场合有些事情只能他来张罗。在张挺对这服务员吆五喝六的时候,狗狗停下和身边seed的谈话对着我和小小微笑了一下说你们回来了,表情平淡得如同面前的那杯白开水,淡而无味。
   这种平淡在我的意料之中,以狗狗的个性即使内心再怎么激动也不会当着我表达出来。我也只好说是的,你还好吧。还好有小小在旁边把话接了过去,以女人特有的方式和狗狗进行寒暄,让场面好看了许多。
   酒菜很快上齐了,大家首先举杯为再一次相聚而痛饮了一杯,每个人的杯子都见了底,充分说明了心中的感慨。肚子中有了酒,话就自然多了起来,虽然三位女士的脸都已经或多或少的有点颜色了。话题的起点自然是半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sars,它让我们在毕业之际如同鸟兽般在灾难未到之前的黄昏散去,很快杳如黄鹤,现在想想还如同做梦一样。
   对很多人来说,非典在2003年的上半年注定了是要铭记一生的,我也一样。但是在这样的场合,面对着当时陪我一起度过的女孩,我却不敢轻启一点记忆的闸门冲开,因为身边还有一个更加爱我的小小。
   其实对于自己的状态我是满意的,虽然还是有些难以抑制,最少心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份不安和痛苦。忘记一段感情的最好办法就是重新找一个人,我想如果没有小小我肯能无法恢复到现在的状态。
   酒杯第二次落地之后,气氛忽然有点沉闷,大家就玩了一会以前最喜欢的游戏“开火车”,游戏中美女们得到了男同胞们的极大关注所以情绪很快就再一次高涨。看看差不多了,游戏的功效也就失去了作用,大家开始喝酒聊天,主题是这半年来的各自的生活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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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4个的情况不用再一次废话,陈强早就知道的滚瓜烂熟,那么狗狗肯定也就八九不离十了。陈强的情况对我们来说也是基本上透明的状态,他考研成绩还没出来,不过好像考得还不错,大家都衷心地给了他祝福。所以狗狗就成了大家盯防地重点,他这半年时间的生活对我们来说基本是一个谜,包括陈强也不是很清楚。
   对于自己不想说的狗狗永远是一句话“没什么可说的,太平凡了,不能和你们相比。”我知道这绝对不是真的,自从离开了我,狗狗基本上就已经脱离了这个圈子,她还想继续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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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
   狗狗的实际情况最后还是她自己告诉我的,是在半年之后,地点转移到了徐家汇的弘基广场。她的情况大大出乎了我的意料和所有人当时给我提供的信息,让我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和命运无常。那时已是初夏,天空中的云又开始悠悠地飘过,让人心里一颤一颤。
   她说这些的时候,表情已经非常的平静,似乎在讲述一个和她无关的故事,抑或是很遥远的事情。我不由得想起以前午夜的几个电话,那时的狗狗可能正在经受痛苦的煎熬,但是我却没有回过去一个。
   她讲述的比其所有的电视剧情节都不逊色,以后只要再有人对某个电视剧或者电影的内容嗤之以鼻的说“哪有这么巧的事”的时候,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并且很激动地反驳: “不要这样说,说不定我们身边的哪个人就经历了这样的事情,只不过是他不说,我们不知道而已。”
   当然狗狗的回答大家都不太满意,也包括我。狗狗自己也似乎认识到了什么,说完用嘴角生生地挤了一个笑脸出来,不过却是比哭还难看。狗狗看起来和以前没什么两样,206天的时间还不会让一个处于青春妙龄的女孩有太多的改变,但是我能感觉到她脸上有了一种和年纪极不相称的东西,后来想起那是沧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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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天每个人在各方面对狗狗都给予了很大的照顾,但是无法阻挡大家对其的不满。只有Seed除外,她像当年喜欢小小哪样也很快喜欢上了这个早就有所耳闻的狗狗,甚至力邀她和我们一起回上海。在我们眼里还把狗狗当作以前的那个女孩,她的喜怒哀乐和一切心事都和大家分享,如今时隔半年后把本应该的倾诉轻描淡写的一代而过让除了Seed之外的所有人都非常不习惯。
   对于狗狗的照顾来源于我和小小的关系以及以前和狗狗的关系,那么相应的大家感到她的反常也肯定和这个有关。但显然当时狗狗的心思显然不是如此,她是一个打掉牙和血吞的主,即使再怎么为当初的离开内疚或者后悔也不会有任何的表现,尤其是在看到我和小小恩爱有加的样子后更不可能。
   所以那天我担心狗狗会选择一醉方休,以前每当我们有什么矛盾或者闹别扭时间长的时候她会喜欢喝酒,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知道她的酒量比我厉害很多。但是她没有,除了必须要喝的以外,多一滴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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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得差不多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的提议要唱歌,于是整个包间内一片鬼哭狼嚎。也许是酒精的作用,平时一向音色很好的都开始找不着调,但是大家的情绪一片高涨,让我不得不明白了卡拉OK为什么能够风行几十年还能够越演越热。
   狗狗没动,她不是一个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表达自己的人,但只有我知道,她的嗓音和她的长相一样甜美,在无数个校园的夜晚我都沉迷其中。我也没动,不是因为别的,而是话筒实在不够用。
   于是在酒精弥漫的包厢内,我和狗狗的眼神有了第一次的相遇。心底那层最柔软的部分不可抑制地动了一下,经过时间和空间的双重绞杀,我不知道这种颤动为何没有麻木?狗狗没有刻意回避,看着我笑了一下,然后继续看着大家唱歌,一脸茫然,一脸若有所思。
   不管多少爱恨情仇,多少痛苦折磨,多少藕断丝连,大多数恋人间只要是恩爱不在,见了面一般都煞有其事的“装X”。仿佛有一点真情的流露都是没出息的表现,结果往往是装得越象的人伤得越深,也就永远走不出来。
   张挺和小小很快就撤了回来,我知道他们是身在唱歌心在我们。当四个人八只眼睛相聚的那一刻,曾经的温馨和美好却只是一闪,如露珠滚入草丛怎么也找不到了。物是人非大多数带来的都是感伤,同样人是物非也好不到哪去。突然间大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僵硬的笑容随着昏暗的灯光消散,张挺这个最善于调节气氛的家伙也是毫无办法。
   其实内心里我希望狗狗能够有很好的生活和精神状态,虽然那样我会心理不平衡,也会更痛苦。但至少我是放心的,从此不会再为她担心和牵挂,只是偶尔在某个无眠的夜晚想到一个叫狗狗的与我擦肩而过的女孩。
   在那个胖胖的女服务员过来看了N遍之后,大家终于决定要离开了,走过大厅,所有的服务员差点就弹冠相庆。在门口,大家正想让陈强把狗狗送回去,一款银灰色的轿车却悄无声息的停在了我们面前。于是狗狗以最快的速度向大家告别钻了进去,那辆车同时箭一般飞了出去,我们都甚至没有看清楚驾车的人。看看身边狗狗刚刚站过的地方,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大家面面相觑,尔后分别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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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
   在回来的路上,我一直有种恍惚,设想过无数次的与狗狗相逢的场面,竟然是这样子不免有点失落。回到小小家中,老爷子和老太太已经安歇,我们自是不敢声张,轻手轻脚地各自回屋洗了睡觉。
  
   躺在小小那张不算宽大的床上,刚晒过的被子有一股阳光的味道,让我感觉很舒服。由于是小小的闺房,周围弥漫着她二十三年来熟悉的气息,幽幽地钻进我的鼻孔和思维的空隙。在这种氛围中,出现在我脑海里的却是狗狗那张忧郁的脸,很明显她是有事情瞒着我们。
  
   呆了一个晚上,她的工作、生活、感情我们竟然一无所知。在这个全国闻名的贩毒小镇,刚才那辆神秘的高档黑色轿车,以及狗狗的小心谨慎,只言片语都不透漏,让我隐隐约约感觉到这一切都不是偶然的,这背后必然有什么隐情。
  
   第二天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屋外小小和他父母们正谈得热闹。我赶紧坐起来,毕竟是新姑爷上门,装也要装到底。我穿戴完毕,却发现床头的椅子上已经倒好了洗脸水,毛巾和香皂分别放在两侧。看来小小已经来过,我心里暖暖的,正在低头掬水弄脸之际,一双小手调皮地伸进了我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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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闹。”打小就怕痒的我赶紧讨饶。
  
   “呵呵。”小小听话地把守抽了出去,顺手把毛巾递给了我。
  
   “昨天聚会感觉怎么样?”我对着镜子擦着脸问道。
  
   “感觉挺难受的,我感觉狗狗好像过得不好。”小小的话让我心里一动。
  
   “哦?从哪里能看出来呢?”我不动声色,心里盘算着小小的用意。
  
   “其实他那个男朋友家在我们这里也算是小有名气,以经商起家,资产颇丰,不过好像最近被传与毒贩有染,但公安局查了好久也没有什么结果。”小小说完叹了口气。
  
   “这话怎么早没听你说过,有这么传奇吗?”我用调侃的语气继续。
  
   “我也是这次回来听我爸说的,这事现在已经成了本地的头号新闻。”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是一直很怕我知道有关她的情况吗?”我故意反问。
  
   “呵呵,我这是投某人所好呀!也顺便让你知道这件事不是你或者某个人可以改变的,这很可能是一个大案,据说这次她男朋友也涉及了进来。”外面不知哪个小孩哭了起来,小小说完赶紧跑了出去。
  
   我对着镜子还在擦已经不知道擦了几遍的脸,小小这话的确击中了我的要害,看来我的担心不是空穴来风,但也正如她所言,我也只能是旁观者的份了。
  
   外面小小叫我吃饭的时候,我正在想回到上海一定要找机会去普陀山烧柱香,据说那里是观世音的老家,菩萨很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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