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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长篇]海漂

人伤心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都这样,以前我也曾经不止一次的折磨过狗狗。对着月亮说句实话,狗狗对我的伤害主要是在最后的分手,期间她和前男友的拉拉扯扯虽说也是让我头疼,但都是零星之火不足以燎原。相反每次我们吵架我都能理直气壮的找到指责狗狗的借口,让她边难受边自责,一遍遍的检讨自己,求得我的原谅。
   相恋的人就是互相折磨,并在每一次的折磨中体会爱情的酣畅淋漓和残忍决绝,直至双方筋疲力竭。小小从那天开始折磨我,除非必须回答的问题和必须要说的话,不和我多说一句话。我白天上班,晚上回到医院。每天早晨我一离开,周刚就会准时过来,晚上我回来,都会看到那辆奥迪准时离开。
   我决心要用实际行动来求得小小的谅解,所以只能容忍周刚来填补我不在所留下的间隙。我知道小小对周刚还远远没有达到爱的程度,充其量只不过是感激,并且是她打击折磨我的一个有力的武器。
   周刚明显知道小小的用意,但他却宁愿抓住这次机会。从他的眼神中我能看得出来,以前的拘谨和回避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耐心和执著。周刚的真实身份是小小的二老板,也就是那个台湾老板的弟弟,当然小小刚去那家公司的时候他在台湾没过来,所以直到小小出事之前我一直都不知道她身边已经多了一个虎视眈眈的狼,时刻准备着跳过来和我决斗。
   对此我也早已习惯,有人喜欢小小我不奇怪,她的性格和外貌注定如此,太符合男人心目中的目标了。因此我和周刚之间围绕着小小展开了一场狼和羊的争夺战。张挺知道后骂我战略战术不对,他认为对付周刚要象剿匪平乱抑一样,趁其立足未稳,一举拿下将其打回台湾老家,以免夜长梦多滋生蔓延惹出祸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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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
   张挺为我出谋划策,其实他自己更是一团糟。他的固执,让Seed有一段时间的确是挺无奈,不过她很快就释然了。记得对此她曾经和我说了这样一句话,“让他去折腾折腾也好,要不然他永远也不知道什么叫命中注定。”这句话意味深长,让我捉摸了好一阵子。
   Seed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但却并不妨碍她内心的高傲。她有高傲的资本和与生俱来的贵族血统,她现在的家庭在家谱上只能算作最差的,尽管同为大学教授的父母不仅都是学术界的名流,享受着高级津贴和不菲的工资待遇,而且还办着自己的公司。
   据说她的祖上最高曾经做过一品大员、两江总督,差一点的是知府,最不济的也曾是国民党政府的副市长。新中国成立后家道一度中落,在文革时期也曾遭受很大迫害,但其祖上传下来的资产却一直得以保留。
   不过这同时也不妨碍她喜欢张挺这个平民百姓之子,自身家庭的优越,使她对于同类的男孩子不感兴趣,也瞧不起他们身上的习气和靠祖上吃饭的嘴脸。所以野性并且有点放荡不羁的张挺对于她来说无疑是山外来风,清新宜人并且让自己深深迷恋。
   在Seed的眼里,自己的出身是命中注定,而张挺遇到她或者说她喜欢上张挺也是命中注定。但张挺却明显的不相信这起一切,也就是明显的不相信命,张挺要靠自己的努力来改变她的看法。因此Seed那时候经常对张挺说的话就类似于在深圳发财后的肖然对手下周振兴所说的那句:“你可以不相信命,但是你不能不相信我”(出自《天堂向左,深圳向右》)。所以当张挺后来回到老家看到肖然命丧黄泉后,对着傍晚窑洞上方的悠悠白云生出颇多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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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挺自然无法忍受Seed这样说话,他像一头驴子,不喜欢别人给戴上笼头或者夹板,即使这样可以一辈子一低头就可以吃到前面槽子的草料,他更宁愿经过长途跋涉寻找传说中的水草。
   张挺的做法虽说是违背了Seed的愿望,但毕竟也是男人气十足,照理说她也挑不出来什么。但是自从有一天张挺喝得醉醺醺的回来时,Seed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这让曾经有着贵族血统的美丽女人Seed勃然大怒,第一次把醉得稀里糊涂的张挺从床上掀到了地板上。
   但是把20万当作自己一年的奋斗目标的张挺却无法停住脚步,陪客户成了他那段时间生活中的主旋律,所以也就离不开酒和女人。当时张挺在公司里的职位也属于中层,虽然底薪不高,但有一定的饭局签单的权利,不过要事后报账。所以他要想在2004年的300多个日日夜夜里实现自己的目标,就只能像一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而Seed却无法让他停下来,虽然其实鞭子就掌握在她自己手中。
   为了避免惹Seed生气,张挺每次应付完客户后都尽量晚一点回家,但是这样无形中减少了陪伴她的时间。Seed对于张挺一直是深信不疑,相信他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她无法忍受他每天接触那些廉价的女人,她认为这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但很快,张挺就发现即使再怎么努力,就靠这些平常的小单子也是无法达到自己的预期目标的。因此当他发现如今正在紧追不舍的客户时就毫不犹豫的紧跟了上去,尽管有人曾经提醒过他,那个广州客户有点不地道,但他却无暇管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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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
   美丽的邱大小姐知道我和瘦干儿换工作已是三天之后,她给我打电话时我正下班回到医院,周刚的奥迪车从我眼前例行公事地缓缓驶过,在好久不见的夕阳映照下,车身泛着黑幽幽的光。
   电话里她笑语盈盈,显然心情很好。在我的概念里女人心情很好一般有两种情况,一是刚刚逛街采购了大包小包,二是刚刚享受完男女鱼水之欢,物质和生理上得到满足心里就没有理由不满足。我说刚滋润完怎么的,这么高兴,这老朱怎么太阳还没落山沟就开始耕耘了。她离开后我们没有了上下级关系,说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开始变得随便了,不过我更喜欢这种感觉,因为邱怡可对于我来说更适合做朋友。
   邱怡可笑得更欢了,宛如一条摆尾的鱼,在电话声波里畅游。你们男人怎么都这德行,难道不用下半身思考就活不了吗?她的声音很好听,仿佛冬日里的阳光,这让被小小的冷战折磨得暗无天日的我倍感亲切,几天的阴霾减轻了不少。
   呵呵,那是,我们要不是这样思考,你现在能这样高兴吗。我故意继续这种调侃的气氛,享受轻松带来的快感。但是邱怡可却适时而至,说我高兴是因为知道你和瘦干儿换了位置,你们老大也真够阴的。
   我说怎么了,替我抱不平?我倒感觉挺好的,这样我们又可以一个锅里搅马勺了,只不过以前是锅和锅盖的关系,时刻紧密合作,现在却你是锅,我是勺了,免不了磕磕碰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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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邱怡可并不吃我这一套,说这个比喻不贴且吧,我们又不是恋人,太酸了吧。我笑了笑表示同意,顺便停止了这种调侃。男女之间的玩笑一定要适可而止或者说掌握一种度,否则就变成了调情,而我们之间不合适。
   我说你打电话不只是来聊天吧,有什么事请领导指示。邱怡可忍不住又笑了出来,说本来是有事想说,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我明白她想说什么,肯定还是那件事,想让我帮她做。
   于是我就坡下驴,说不说就不说吧,有些事情是水到渠成的,否则再怎么努力许也可能无法汇成一条河流向大海。邱怡可会心一笑,说聪明人就不用把话说透了,她的笑虽然我看不到,但是我能感觉到。
   趁其不备,我反戈一击说老朱对你好吗。邱怡可停顿了一下,说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只不过我一直奇怪他们两个是怎么弄到一起的。我说你们两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好了也不告诉我,把我当成空气呀还是透明的,你们两个可是通过我认识的,怎么着我也算是媒人吧。
   这话憋了我好长时间,今天终于不吐不快。邱怡可在任何时候都是思维敏捷,反映冷静。我曾经说过她前世肯定是一条蛇,一条冷眼静观世界的蛇。她却顺势借题发挥回击我,说把女人比喻成蛇好像不是褒义,你不是在说我淫荡吧。我说这可是你说的,并顺口胡诌说我判断你是一个多情的蛇,前世欠下人间情债,学白娘子苦炼成仙下界还债。
   谈话结束的时候,邱怡可仍旧使用巧笑兮兮的脱身之计没有偷漏半点,不过我知道她其实很无奈,早晚有一天会承受不住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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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
   和小小的冷战终于在沉默中爆发,但也就此结束。当时已经持续了10天,对我来说是如同炼狱般的10天。那天出去看了有我们广告牌的小区,感觉很累,所以就没到十点钟就爬上了那张床。这是一张后来加上的床,周刚找人弄的,说是为了让我好好休息。尽管知道狐狸的心思,但我还是毫不客气地从沙发转移到了床上。
   我躺下的时候小小还在躺着听音乐,当时我刚刚扶着她上了一次卫生间。医生说她最近恢复得很快,再有几天就可以出院了,所以我坚持沉默是金不想在此期间再惹是非。
   睡梦中我被一阵哭声惊醒,屋里没有开灯,但我听得出来是小小。估计是做恶梦了,我迷迷糊糊的下了床,不管怎么冷战,该管得我还是要管。小小坐在被子里,头埋在双腿之间抽泣着。看着楚楚可怜的小小,我的心头忽然一阵心疼,感觉都是自己的错,没有把她照顾好。我强忍着心头要说的千言万语,把被子帮她盖好,摸着她的头说了一句“没事了,睡吧。”
   没想到就是这句话,让小小把紧埋的头抬了起来,泪眼迷离的抱住了我。感觉自己犹如被烙铁烫了一下,这种幸福对我来说仿佛已恍若隔世。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小小哭得更伤心了,但我知道已经没事了,她哭是因为失而复得的高兴。
   “怎么会呢,我这一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一生一世。”这些话虽然很俗,但是这个时候却是最管用的,况且是我那阵子的心声。
   “那你怎么忍心这么多天不理我呀?”小小使出了所有女人都会说并且百发百中的招数。
   对此,我知道不能再说什么,只有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因为大多数女人此时并不想听你的解释或者讲道理,他们要的只是一句安慰和一个拥抱。小小也不例外,在我的怀里,她逐渐停止了哭泣并且慢慢的睡去,我知道满天的云彩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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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我和小小深入地谈了一次,这是我们每次和好后的必修课,类似于现在的保鲜教育。我真心的进行了道歉,就像每次开党员小组会议进行的自我批评,不过效果却是显著的。小小最受不了我这样,往往是我刚刚开始,她就已经原谅我并且开始检讨自己。这次也不例外。
   但是有关周刚,小小依然有所保留,我能感觉到。她是一个不会撒谎的人,什么事情都藏不住。在学校时有一次她和一个男生从操场后面的林荫道里出来,我和张挺就开始诈她:“小小,你刚才在树林做什么了,我俩可是都看得一清二楚。”本是玩笑话,可谁知小小却不争气,满脸通红的说:“啊!你们怎么偷看呀,我们可是什么也没做呀,他想要亲我,但是我没同意的。”
   一不小心有如此大的收获,我们两个忍不住一阵狂笑,打篮球的累一扫而光。后来我们得出一致结论,说小小如果在战争年代被敌人抓住,肯定是叛徒一个,对此小小一直耿耿于怀,因为入党可是她上学时最大的梦想。
   经历过诸多事情后,小小虽已今非昔比,但是我却能洞察一切。这让我心里有种慢慢的痛,入薰香般在五脏六腑内蔓延和缭绕。小小开始有事情瞒着我了,否则以往这个忆苦思甜展望未来的时刻,我俩为了互相交心窝子经常把相识以来所有的事情翻出来回味一遍。而如今她明知道我对周刚的事情耿耿于怀,当时吵架和离开都和这个人有直接的关系,但她却没有进行任何解释,云彩虽然散了,但阴影仍在。
   接下来的日子我尽量不想这些事情,周刚也开始不再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小小给他下了死命令,否则这个人是不会轻易死心的。小小心情好病自然好得很快,在经过29天的住院治疗后,我的小小终于从伤痛中走了出来,回到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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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回家那天,我特意买了一挂鞭炮在家门口放了,在东北老家这有冲掉霉气迎来好运的意思。这段时间,的确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让人不得不相信一些平时不在意的东西,比如天命,比如缘分。
   鞭炮响起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多钟,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是因为此时街上车水马龙,居民都在家里看电视,不会打扰邻居的休息。夜色中鞭炮一个个炸碎,犹如许多萤火虫昙花一现,有种暖暖的感觉。我没有见过萤火虫,但我想象应该是这个样子,在寒流中莹莹点点,钻进每个人的心中。
   好闻的火药味在声光闪现后的寂静中弥散,小小靠在我的怀里说想家了,我抱紧她在寒风中有点发抖的身子说快过年了。在中国人眼里,元旦虽然越来越受到重视,但心里真正在意的仍然是传统的年,不知不觉中,猴年就还差二十几天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小小没有去上班,虽然说出院了,但是身体还是很弱,我想让她完全好了再说。其实这些事情已经用不着我操心了,因为有周刚在一切都是小菜一碟,谁让公司是人家的呢。虽然小小没有提起一个字,但是凭我这聪明的脑袋只要是清醒着就没办法想不明白。
   年末的日子每天顺着指尖划过,从眉尖溜走,过得飞快。随之人也变得懒懒的,身边的每个人似乎都浮躁了起来,为回家,为奖金,为跳槽。老板对此也是毫无办法,什么事情一旦习惯变成了正常,于是索性提前了5天开始放假,加上以前加班的调休,我一共有半个月的年假。
   这虽然比不了上学时的寒假,但在上班族来说已经难得了,于是我和小小的心情便都暂时变得如同阳光般明朗。回家的事情就此提上了议事日程,我打电话给张挺问他怎么安排,但他们公司放假还早,什么时候回还要最后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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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有关回谁家的问题,再一次出现了不愉快。按照我的意思,今年过年去我家,明年我们回小小家。然而小小却没有表现出我想象中的开心或者愿意,有种不置可否的表情。这让我有一种在黑暗中被烟头慢慢烫伤的心痛,有的时候恋人间的沉默或者态度不明朗比直接拒绝伤害还大。
   我知道她想家了,便不想让她为难,虽然我答应老妈今年无论如何要带一个儿媳妇回去给她看看。但是小小却让我和她一起回家,去见见未来岳父岳母也是我一直所期望的,甚至某种程度上已经做好了准备,这也是以前我俩没事躺在床上除了婚礼之外最憧憬的一件事。但和小小回去有可能会碰到狗狗,她们两家据说只有几步之遥。这让我有种不知所措,不知道半年的时间是否可以让我能够爬起来正面直视曾经的伤痛。
   最终是张挺的一句话让我决定随小小回家给未来的丈母娘拜年,从而正式失信于老妈。当时张挺嘴里叼着根儿我刚给他点上的红双喜,与烟圈一同吐出了我认为可以入选他本年度十大经典话语的一句:“知道什么是先入为主或者是既成事实吗?”,我摇头,他继续:“你和小小现在感情上出现了裂缝,需要一种粘合剂,这就是家庭和父母的认可,现在去是最好的时机。”我不得不承认这话有道理,尽管他经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于是达成协议,我和小小等他们几天,大家一起走。Seed已答应和张挺一起回去,这难免让我有点难受,看来张挺也想通过这一方式来粘合他和Seed之间的裂缝。自从定下来了要去小小的家里,我的心里就再也无法平静下来,这几天分别给老爸老妈以及几个老家的好朋友打了电话。在我的意料之中,父母给了我最大的支持,他们希望我能够快点成家。我不敢多说什么,害怕感情的太多流露会让他们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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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
   本来说好了下去徐家汇买回家要带的东西,但小小还在睡午觉没起来,不上班的日子凭空多了分悠闲和随意。
  不管如何,走之前我决定给张娜打个电话,算是告别,也算是新年的祝福,毕竟在关键时刻是她拿钱帮助了我,否则周刚那家伙就更猖獗了。
   自从那天离开后就没有张娜的消息,这有点不符合她的性格。对于一个如此让她伤自尊的人,以我当时的了解张娜是不会如此轻易罢休的,何况我还受制于她。
   犹豫再三,我拨通了她的号码,这个让我永远不知如何面对的女人。那个夜晚,她猫一样的走进卧室,我忽然觉得自己在她面前就是一只老鼠,在玩猫和老鼠的游戏。回来我曾经到卖碟片的小店里疯狂的找那曾经影响几代人的《猫和老鼠》,以便找到鼠戏猫的诀窍,可是却未能如愿,因此特后悔那时候没有好好看这部片子。
   彩铃换了,是那首经典的《take me to your heart》,我还没有听完前奏,那边一个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你好。”张娜的声音让我陌生,几乎不敢相认。
   “你好,是我”,在公司里接电话或者给客户打电话我一般会先报上姓名,而私下里朋友间我会说是我,现在不知不觉中把张娜也归到了这一类。
   “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有事吗?”她一反常态的平静语气一时让我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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