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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长篇]海漂

六十四
   那天虽然被周刚搅了一下,但经过后期调整已经多云转晴了,但就在云开雾散的时候,张娜这个阴影却不失时机地飘了过来。其实我知道张娜肯定要找我,不过那个时候我是铁定了心不理她,反正我已经先拿到了钱。
   我在电话里和张娜说了我女朋友的情况,说我现在无法走开,等小小好了之后我会把答应她的所有要求。张娜并没有强人所难,这让我很意外,毕竟拿人家的手短,她如果硬要我过去,我也不能不去。虽然暂时过了一关,但这却让我心里的阴影越来越大,因为凭张娜的脾气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傍晚的时候,Seed过来了,一个人。我说你怎么来了,Seed说我来换换你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小小看到Seed非常高兴,两个人一向对脾气。这让我很感动,因为我明天肯定要上班,除了Seed还镇没有太合适的人可以帮忙。我说,Seed你可以吗,你还要看书的。Seed莞尔一笑,说我在这里也可以看得呀,而且小小还可以给我作伴,这几天把我闷死了。
   从神情上看我知道Seed和张挺看来还没有合好,但我无法点破,只好找机会和张挺谈了。我说那太好了,要不我还真不知道找谁帮忙呢。
   当天晚上Seed住在了医院里,我把一些事情交待了一下决定回家睡。在路上我给张挺打了个电话,可却一直是关机的声音,他单位的电话也是没人接,这小子不是老毛病犯了吧,男人的下半身在遇到困惑的时候更容易出轨。我只好作罢,天太晚了只好第二天再说,不过心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作为在沪最好的朋友,我实在不希望他和Seed出什么差错。况且Seed这么好的女孩子,如今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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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几天没到单位,感觉陌生了很多。会议部里非常的安静,安静得有点萧条。自从换了办公室邱怡可搬出去之后,会议部里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往日的干劲和氛围荡然无存,这一点上我不得不佩服邱怡可的领导才能。
   已经过了九点钟,邱怡可还没有来,这不符合她的习惯。我借着倒水的机会,从邱怡可的办公室门口往里看了看,一切照旧,好像没什么两样。从刘灿身边经过的时候,我发现这个小丫头最近精神焕发,干劲十足,我知道这要归功于瘦干儿,因为他越来越干巴了。
   看见我,刘灿说发现了什么变化?我最讨厌女人的阴阳怪气,我说什么变化呀。刘灿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哎!我说,怎么几天没见变得这么深沉了。刘灿说我深沉吗,我可是一直这样,只不过你从来不注意我罢了。也许她说的是对的,从一开始到现在,刘灿的一举一动还真都是深藏不露的。
   我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邱怡可不在,我不了解情况还真不知道做点什么。看来那句“中国人没有了皇帝,不知道向谁磕头”的屁话现在想想还真有那么几分道理。正在我打开电脑准备看看信箱的时候,刘灿过来告诉我老扳叫我。
   这还真出乎我所料,上班以来,老板还是第一次“宠幸”我,让我受宠若惊。我来到那间所谓的总经理办公室,这原本是一个卧室改过来的,稍显简陋。老扳正在电脑上看什么东西,看我进来原本就窄小的脸上堆满了微笑,说小林呀,请坐。我小心翼翼地坐在老板对面的椅子上,老板说,你来我的公司也有快一年了吧,你的工作成绩和态度我是知道的,现在我打算把你的位置变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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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
   变一变?我有点担心。
   我打算让你来挑起会议部的大梁,老板刚才抬起来的头不知什么时候又低了下去,让我怀疑声音是不是从桌子下面发出来的。我看不到他的表情,这让我知道了什么叫不露声色或者涵养,电视剧里演的老板大都是如此。
   我的担心变成了吃惊,我知道事情已经悄悄发生了变化,但我还是说不是有邱经理吗。老板说这个你不要管,你只说你有没有信心把这个担子挑好吧。看来邱怡可现在还没来绝不是迟到或者有事,而是再也不来了。想到这里我的心情有些复杂,这样的一个机会对于任何一个象我这样没有一点背景刚来上海的毛头小子来说都不会有丝毫的犹豫,当然我最后也是当机立断,虽然当中犹豫了十几秒。
   看着老板那对我“恩重如山”的表情,我不得不硬着头皮说,谢谢老板您看重我,我一定好好干。老板说有信心就好,回去好好写个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和打算给我,看来他是想结束谈话了。我懵懵懂懂的回到了座位上,脑袋里乱糟糟的成了一团麻,不知道什么滋味。一来我不知道邱怡可突然辞职是为什么,二来也真不知道接下来会议部应该怎样发展。
   我感到口有些渴,杯子好几天不用,泡过的茶叶在里面已经变了颜色,只好拿到卫生间里彻底清洗了一遍。我重新砌了一杯,饮水机在广告部,回来时发现他们又增加了2个小女孩,补上了前段时间跳槽的坑。瘦干儿虽然人越来越干巴了,但精神状态却明显比前段时间好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邱怡可这个死对头走了,还是因为手下又多了两个养眼的。
   我刚想和瘦干儿开个玩笑,但又想到上班时间要注意影响,况且自己现在已经今非昔比,成为了和他平级兼对手的邱怡可第二了。就在我犹豫的当口,刘灿过来告诉我说,林经理,老板让您做到那里去,说着用那纤细的小手指了指邱怡可那张老板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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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显感到了刘灿的变化,表情冷漠而又充满敌意,刚才说话时的亲切和微笑早已不知去向。听到这话瘦干儿立马抬起了那颗很有骨感的头,眼神在我和刘灿身上转来转去,很明显刘灿的话使他很惊讶。
   刘灿的声音字正腔圆,会议部里的那两个家伙也听到了,他们犹如屁股下面装了弹簧,瞬间就弹了起来,纷纷向我表示祝贺,并且说请以后多多关照。看来权利这东西还真是好,要不然有那么多人每天为了芝麻绿豆大的乌纱帽忙碌甚至不惜铤而走险。说实话,我在自己的位置呆惯了,还真不愿意过去,但是那张紫铜色的宽大办公桌和舒服的老板椅对我有着很大的诱惑力,尤其是那个笔记本电脑,我曾经无数次想过邱怡可用它看黄色图片是什么效果。
   但我还是忍住没有马上过去,我对刘灿说,等等吧,邱经理的东西好像还有一部分没有拿走呢。刘灿说随你,反正我已经通知过你了,最后一个字吐出来的时候,美丽但确有些变形的面孔已经被后脑勺所代替,那天她把头发束了起来,用的是一条蓝色的发带。
   我苦笑了一下,看来刘灿对这个位置早就有所图,但没想到会载到我的手里。我刚想转身回座位,瘦干儿站起来拍了我一下说,小子,你够狠。我刚才的苦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只好在那基础上把嘴又咧了一下,我知道和这小子的对立算是在所难免的,只不过这次又加上了一个刘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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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
   充满疑惑的我心中就像长了草一样,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便一个箭步冲出了办公室。那天我有太多的问号要知道和破解,但从办公室那几头烂蒜处是无法得到答案的。
   我按耐不住径直给邱怡可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很快响起了她好听的声音:“我就知道你该给我打电话了,怎么样,你女朋友好点了吗?”
   我没有时间和她闲聊:“我找你有事,你现在有时间吗?”
   “怎么?是不是要把欠我的那顿饭补上呀,我还真饿了。”邱怡可话语里透着一种自然的轻松。
   我这才想起来小小出事那天邱怡可给我打电话并且约好一起吃饭的,我顺势拿野猪还愿,说:“是呀,顺便谢谢你帮我请假,要不我还真是难办。”
   “你小子倒是会说话,哎!不管怎样,我就拿驴肝肺当一次好心吧,你说地方。”
   “咱们单位对面的那家,我们常去的。”
   “好的,我半个小时到”邱怡可说完挂断了电话,在最后一瞬间我听到了汽车马达发动的声音。
   挂了电话我才想起小小还在医院,也不知道Seed还在不在那里,和邱怡可的饭局本是计划外的事情,看来今天发生的事情让我有点乱了方寸。趁着邱怡可还没到,我急忙给小小打了个电话,我问她情况怎么样,小小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说她正和Seed在聊天。我说我今天要加一会班,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但却不自觉地就说出来了。小小说没关系,她那里没事的,让我千万别耽误工作。我稍微放心了些,心想反正和邱怡可吃饭也不会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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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我们经常去的那家菜馆,正是饭时,里面已经几乎座无虚席了。在服务小姐的带领下我终于找到了一个靠近洗手间的座位,我对她说我能不能换到另外一个稍好些的。她说不能,两个人不能用四个人的座位的,我无奈只好咽了这口气准备接受各种味道的侵蚀,谁让这里只有这么一个像样的饭店呢。其实这种情况已经发生过不止一次了,这里不光菜做得一般,而且服务态度比较差,或者引用瘦干儿的话是“简直就是恶劣”,有好几次我们都曾经暗下决心再也不来了,可每次聚餐时为了省事还是不得不二进宫。
   邱怡可到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小时,我已经把花5毛钱买来的晚报翻了好几遍。她是开车来的,老朱的那辆普桑,在这个下班的高峰期不堵才叫个怪呢。一晃已经好久没见邱怡可了,她看上去还是那么性感和高贵,如果我不了解情况,说什么也不相信她风骚的一面,能为了一个单子和老朱或者其他男人上床。一件黑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个V领的真丝薄毛衫,当她把大衣脱下来随手放到旁边的椅子上的时候,较低的领口处诱人的胸部曲线和鼓起的弧度让我暗自咽了一口吐沫,这种久违的诱惑让我点不由自主地时不时把双眼变成了两个极具穿透力的探照灯。
   邱怡可看到了我那双色咪咪的眼睛,说你小子几天不见怎么变得这么色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我不是你的领导了就可以这样明目张胆的色性大发呀。我心说你这可太冤枉我了,以前我只是不敢表现的那么明显罢了,古语说得好“食色性也”,你那傲人的双峰哪个男人见了会不浮想联翩意淫一阵子。
   看我不说话,邱怡可便也言归正传,“说吧,在这个时候找我肯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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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
   我说是的,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什么突然离开了。邱怡可没有回答我,而是打了一个优雅的手势,服务员还真给面子,马上就过来了。来瓶红酒,邱怡可的举动在我的意料之中。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创意,每次来都是喝红酒,我们应该首先点菜,空腹喝酒对身体可不好。邱怡可说你懂什么,这叫口味和个性,或者说叫做专一,来咱们先喝一杯,完了我再和你说。
   我只好和她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邱怡可一口喝干了,说那天我给你打电话本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个事,我现在打算自己干,重新开一个公司。说话间,菜上的差不多了,我边吃边聊,她是边喝边吃边聊。
   你自己干?你哪来的资金?这句话问出来我就后悔了,邱怡可是开着老朱的车过来的,所以答案显而易见。邱怡可三杯下肚眼光就有些迷离,我连忙把那瓶所剩无几的酒瓶拿了过来,邱怡可没有再坚持,喝了我给她舀的一碗汤。
   “你是个聪明人,我不说你也知道,不错,是老朱给我拿的钱。”邱怡可倒是很直白。看着我在看她没有说话,邱怡可接着说道:“自己做公司是我从小的梦想,现在有了这个机会我不能错过。我知道你现在怎么想的,但我告诉你决不象你想的那样。”
   “那看来是你自己要离开公司的?”我感觉自己这句话问的依然不是很聪明,但是却忍不住要确认一下。
   “说实话,我一开始还真有点舍不得,虽说会议部刚刚成立,但是毕竟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况且是我一手创办的。”邱怡可自顾地说着,手里把玩着空空的酒杯。其实我一直怀疑这件事有点猫腻或者说有点蹊跷,但我无法再穷追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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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想让我来接替你的位置。”说出这句话我心里痛快了许多,不知道为什么。“这在我的意料之中,老板对你的印象一直不错,我走的时候他问过我对你的看法。”她抬起头,眼睛盯着我看。不知什么时候,店里的客人已经走了一大半了,透过窗子,外面已是夜幕低垂。
   “看来我得感谢你。”
   “别自作多情,我可没有为你说什么好话,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那对我来说就相当于美言了,在这个公司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你不会有第二个人。”
   “其实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
   “后悔没说你点坏话”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和我一起干,现在升职了,你有可能会舍不得离开。”
   “我?帮你干?”
   “对呀,很惊讶吗,千万不要受宠若惊或者热泪盈眶。”邱怡可开始有意的贫嘴,“其实我这主要是为了自己着想,我这里刚开始,肯定需要一个既可靠有有点经验的人,在我认识的人里面,你无疑是最合适的。”
   “你打算做什么业务”我差点忘了最主要的问题。
   “广告代理,老朱在这方面有一些政府资源可以利用,而且这方面我也比较熟悉。”邱怡可恢复了正常的语气,酒后原本白皙的脸上凭空多了点红晕,更显风情。他妈的,便宜了老朱这家伙,虽说上次搭了几万块钱,但却抱得美貌与聪慧兼具的邱大美女而归。虽说刚才邱怡可特意强调说不想我想象的那样,但我肯定老朱这只发情的猫肯定尝到了鱼的鲜美,否则只闻到鱼腥一定不会下此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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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
   “你认为我会答应吗?”
   “原先以为会,现在不敢肯定了。”
   “呵呵,这个问题我没有一点心理准备,你给我时间考虑一下。”我不置可否的挤出了一点笑容,“你们都凑什么热闹,所有的事情怎么一下子都赶在了一起,看来我得找个人算一下,看看今天是什么日子,主吉还是主凶,否则真有点不知道怎么决定了。”
   “这很正常,生活就是不断的选择,再说了,你们男人不都是喜欢挑战吗?”邱怡可看来是进入了状态,开始和我探讨这种早在初一思想品德课就学过的内容。我赶紧转移话题,今天我可不想讨论这种如同“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以免费了半天吐沫星子回过头来发现说的全都是废话,要多无聊有多无聊,况且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在我的思维里,女人不能太深刻了,尤其是可以满腹经纶可以和男人长篇大论几个小时的主儿,会让我身心俱疲地落荒而逃,所以我身边的女孩子都说我大男子主义,对此我供认不讳,并且用古往今来成大器者有几个不是大男子主义聊以自慰。
   那天我原本还想对邱怡可和老朱的关系作进一步的探究,虽然我知道我对他们两个关系的判断绝对不错,但是其中的进程却一直让我费解,所以我才很佩服老朱。照理说凭邱怡可的条件找什么样的都不困难,但世间万物有时候很难用常理来解释,鲜花之所以经常插在牛粪上,说明鲜花需要牛粪的养料,而牛粪也能够让鲜花得到所要的滋润,但能维持几天就难说了。
   邱怡可没有急着让我答复,说给我一段时间考虑,她原本打算送我回去,我没答应,自己打了一辆车直奔医院。时间已经快到九点钟,估计Seed已经回去了,我心里有点急,一个劲儿地催着司机快点开。司机是个新手,据他说是第一天上路,被我催得不好意思,一直在向我说不好意思,并且不断解释什么,好像真的是他的错似的,其实那时车速已经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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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门口处停下的时候,司机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我看得出来他这一路上一直都很紧张,像一个第一次参加考试的孩子,急于向老师和家长证明自己是一个努力并且聪明的好学生。我拿了一张50元的钞票递给他,并且随口说了句你开车的技术蛮不错的,下次放松点会更好。他露出了好看的笑容,牙齿很白,让我不由自主地想他用的是中华牙膏还是高露洁。在他低下头找钱的时候,我顺着他露出的空间不经意射出的目光扫描到了一辆车,停在医院旁边的临时停车场上,一个人正在打开车门,是一个男人,在他回身关门的刹那,我看出那是周刚。我接过司机给我找的钱,随之下了出租车,周刚的车尾从我身边缓缓驶过,竟然是奥迪A6,我感觉到手心儿里被纸币和硬币混合的零钱塞得满满的,心却在那一刻变得空空荡荡。
   我进到病房的时候,Seed果然已经不在了,屋内整整齐齐,桌子上也没有多出来什么东西,没有丝毫蛛丝马迹显示着屋子里刚才有人来过。小小正在床上躺着看书,看到我进来,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你回来了”,小小向上挪了挪身子坐好。
   “今天谁来了?”我尽量让自己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有谁呀,只有Seed,你不是知道吗,她刚回去,本来她不想走,是我硬要她走的,她和张挺最近正在闹别扭。”小小用手示意我做到她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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