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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题: [长篇]海漂

我回短信问她现在哪里,正好今天有空可以请她吃饭表达谢意。她没有理我的茬,很快回了一句“31号晚上7点钟在徐家汇港汇广场前面等我。”31号就是后天,我们四个人已经约好了那天晚上共同守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直在思考去还是不去,但一直很矛盾没有结论。如果把这两件事分开的话,哪一件我都一定毫不犹豫地要去,但偏偏赶在了一起。
   当时针转到了31号晚上5点29分的时候,我终于决定打个时间战。我分别给小小和张挺打了电话,说我要加会班,晚一点赶过去。下班后离约定时间还有一段距离,我在公司附近的一个书店里转了转,但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看不下去,毕竟是第一次见网友,而且是对自己有恩的网友。
   因为想请张娜吃饭,我出来后在对面的取款机上狠狠心取了300块钱,卡里还有300多,上个月的钱略有盈余。
   提前10分钟我到了港汇广场,正是人多如潮的时候,平时如此,更何况今天的日子呢。之前我回了趟家,把给小小买的音乐盒放在了包里,准备晚上给她。港汇永华电影城旁边的花店人气很旺,我打算一会儿给小小买一束。
   我给张娜发了一个短信说我到了,我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寻找着想象中的“那时花开”,然而却一直没人来和我打招呼。看看时间已经过了10分钟,我正想打电话过去,一辆奇瑞QQ停在了我的身旁,一个女孩子在里面冲我招了招手。
   我钻进了后座,趁着这个时机仔细打量了一下张娜,一个前卫时尚的小女孩,活脱那个后来热极一时的《蝴蝶飞飞》里麦乐乐的形象,一样的短发、苗条和精灵古怪,只是长相上要更甜美一些。
   我说找个地方我请你吃饭,想吃什么随你。张娜对我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好奇,如同早就认识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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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
   张娜说好呀,今天让你好好破费一下,她说得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车子在如潮的人流、车流中穿梭,仿佛一只没有尾巴的蚂蚱。我坐在后座里感觉到有些紧张,她不会把车直接开到金贸大厦去88层观光厅吧,那里最便宜的一杯咖啡也要80元钱。还好车子很快就开到了柳州路上,这条路上有我从小就仰慕的咸亨酒店,也有比较喜欢的避风塘,但车子都一晃而过,最后停在了牧羊人家门口。这是一家以火锅为主的店,后来改名为名羊天下,里面座无虚席,生意很好。
   张娜把车停好,率先进门。门口站着两个漂亮的迎宾小姐,旗袍的开衩一直到大腿根,在扭转腾挪中欲隐欲现。我的目光不自觉中地在上面停留了几秒,张娜对其中一个说我是中午订的座,我姓张。迎宾小姐叫来一位服务员带着我们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间,看来她早有打算,否则估计那个时间在哪里座位都很紧张。
   坐下之后,我才完全看清楚了张娜的真实面貌,和我想象中的样子有很大差距。我对这样子的女孩没有什么好印象,会不自觉地和诸如《永不瞑目》中的欧阳兰兰之类的联系在一起,聪明、漂亮、刁蛮和任性同聚一身。
   看着她把一切都安排好,我有点不太舒服,有种被人主宰的感觉,但还是故作绅士状请张娜点菜。张娜说说你在西北待过,应该喜欢这样的风格,吃火锅没什么点的,鸳鸯锅底吧,我先划我自己喜欢吃的,你喜欢什么你自己再加,好吧。
   这话柔中带着体贴,缓解了我心中的不快。菜很快摆满了桌子,张娜那边一色儿的青菜,我这里基本没什么绿颜色,除了我最爱的香菜和生菜。张娜看了看桌子说我点的菜都是很便宜的,再加一瓶酒你不介意吧。我说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喝酒所以没想起来,你尽管点,不过我不能陪你畅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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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娜要了一瓶葡萄酒,开始自斟自饮。这样最好,我不善于饮酒所以不太会陪别人,但出于礼貌我还是抓住她喝完第3杯的间隙敬了她1杯以表谢意。4杯酒下肚,张娜的话匣子开始打开。
   林知草,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吗?她把酒杯放在桌上问。
   你怎么知道我叫林知草?我有点疑惑,怀疑这里面是不是有些什么阴谋。
   你别忘了,戴总是我的表哥,而且那天你去见我表哥的时候就在里面的套间。张娜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似乎有点睁不开,看来有点不胜酒力。
   我看着她,一本正经的,4杯酒还不至于说醉话。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张娜一开始看到我没有一点新奇。
   张娜继续自顾地喝着。锅里的汤已经开了,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绽开一个一个的泡泡儿,宛如一个个的秘密被打破。我往里面夹了些菜,锅里随之平静得没有一点生气。一瓶酒已经下去了一半,我把酒瓶拿了过来,以便能控制进度防止她喝醉。
   你还没说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我继续着话题。
   因为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希望你做我的男朋友。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说这话的时候我的语气已经明显不对了。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我说的是假扮我的男朋友。张娜话语间流露出了一丝伤感。
   为什么要假扮呢?而且为什么选择我呢?我心里充满了疑惑。
   这个你先不需要知道,到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我只希望你能看在我曾经帮助过你的份上能够答应我,而且我还是有报酬的,陪我一次我会给你1000块钱,但你必须要保证随叫随到。
   我坐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些以往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事情居然降临到了我的头上。我感觉这事很荒唐,但却不知道怎么应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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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一
   看着我一脸的不情愿,张娜终于停止了喝酒,一瓶酒已经见底。
  我不会勉强你,给你两天的时间,考虑好了给我打电话。张娜站了起来,时机把握的恰到好处。
   你女朋友还在等你吧,你去哪里?我送送你。张娜话语不乏温柔,但我没有听出来一丝善解人意,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去而复返。
   去曹溪路轻轨站附近的钱柜,我强忍着自己就要爆满的脾气底线说。不坐白不坐,反正我也不会答应她,今天请她吃完饭就算扯平了,从此以后不再见面。就在我想这些的时候,张娜已经摆着那一掐就会断的细腰买完单回来了,明显的想让我一直欠她这个人情。
   一路无语,张娜劲直把车开到了钱柜KTV的门前,看来她对这一带很熟。路上我发现手机里有1个未接电话,是小小的,看来他们已经等急了。我赶紧说再见下车,张娜对我笑了笑开车而去。
   时间已经快十点钟了,大堂里人不多,隐隐从楼上传来各种参差不齐的歌声。我在前台查了一下,知道张挺他们在301。地点是张挺和Seed定的,确切地说应该是Seed选的,否则张挺的品位和我差不多,不会选这么一个徒有虚名、价格昂贵的地方。
   刚上3楼就听到张挺狼嚎的声音,其实他歌唱得不错,以前在学校的比赛中还拿过奖的,但他总想体现自己的实力,听起来就有些刻意的痕迹。我推门进去,张挺的《三万英尺》正好结束最后一个音符,Seed和小小稀稀落落的掌声好像在欢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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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挺从不放过任何一次抢白我的机会,这次也不例外。
   知草,你小子这么晚才来,不够意思吧。
   让你一个人和两个美女多待这么久,你心里应该感谢我才对。我做到了小小的身边,顺势把她搂过来,以表达我的歉意。
   打你电话怎么不接?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小小顺从的歪在了我的怀里,眼里满是关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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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摆满了各种小吃,还有啤酒,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没吃什么东西,肚子已经咕咕叫了。我接连吃了两个南瓜饼,喝了一杯啤酒,顺带着又来了一口小菜。
   没等我回过神来,窝在沙发里的Seed坐起来说,林哥,来晚了没关系,赶紧把给小小的礼物拿出来吧,同时顺手把吃剩下的瓜子皮扔在了垃圾桶里。
   就是,我的可早就给Seed了,张挺拿起桌子上的一个精美的女包向我扬了杨。在Seed和张挺的叫阵中,小小笑意盈盈的看着我,等我拿出来让她欣喜地礼物。
   我这才想起自己忘了买早已计划好的鲜花,不过还好有音乐盒垫底。我回身找我的包,可哪里还有踪影。肯定是落在了张娜的车里,因为我离开牧羊人家的时候特意摸了摸里面的音乐盒。这个张娜,她肯定看到了我的包,但却没有提醒我,我忽然想起了她开车走时那坏坏的一笑。
   我只好使劲地一拍自己的脑袋说,瞧我这猪脑袋,只顾往这里奔,包忘在了办公室里。
   小小永远相信我,说没关系,好礼物不怕晚吗。说着递过来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说是送给我的。从形状上看我感觉是钱包或者打火机,果然,一个梦特娇的钱包。小小曾经跟我说过,在她们家那里女孩子送的钱包会给男人带来滚滚财运。我很感动,为了这个美好的传说,我希望自己从此可以发达起来,给小小一个像样的家,同样更为了小小的善解人意。
   看着我俩腻腻歪歪的样子,Seed和张挺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任由一场好戏轻轻地被小小化解,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我暗中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明天怎样向张娜拿回自己的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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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二
   因为是守岁,所以那晚我们一直玩到了12点多。之前我们疯狂地唱歌,一首接着一首,把所有以前会唱的歌翻了一个遍。这里面唱歌属我最弱,张挺是实力派,高音可以随心所欲;Seed嗓音圆润,是以把一首歌的犄角旮旯都能唱出来的那种;小小颇有张惠妹的感觉,可以把她的每一首歌都学得惟妙惟肖;而我就只能唱一些没有高音、难度很小的歌,但仍然一不小心就跑调。
   个人的表演告一段落后,我们几个分别组合着把这些年来比较喜欢的对唱歌曲又玩了一遍。Seed和张挺先来一曲《心雨》,比刚才我和小小腻歪多了,我和小小只好针锋相对地唱了《选择》,做作的也丝毫不逊色。之后我和Seed配合唱了一首《知心爱人》,张挺和小小竟然更过份,来了一个《纤夫的爱》,不过现场的气氛也因此达到了高潮。
   外面渐渐有稀稀落落的鞭炮声响起,渐渐的密集起来,小小打开厚重的窗帘,顿时,五颜六色的烟花映满了整个窗户,绚丽无比。我看了一下时间,时间已经是2003年的11点50,新年马上就到了。大家静静的站在窗前欣赏着外面的万家灯火和夜空中一个个升腾的焰火,刚才的热闹和疯狂忘在了脑后。
   在Seed的提议下,我们每人想了一个心愿,以备在钟声敲响的那一刻许愿。可直到外面炮声渐疏也没有听到新年的钟声,也许上海太大了,大得连钟声都会被淹没。
   因为愿望没有许出去,大家忽然没了兴趣。新年就在这种无趣中到来了,看着大家无精打采的样子,再呆下去也没意思,便提议散了回家睡个好觉。走之前打扫了一下战场,各人依着喜好各自带了些回去,我帮小小拿了她爱吃的一袋瓜子和几块蛋挞。走廊里依然笙箫不断,夜虽已深,可新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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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街头感觉不到丝毫的冷意,钱柜KTV前面三三俩俩地停着想多赚些钱的出租车,司机们在驾驶室里眯着眼等待生意。我们互相告别兵分两路打车回家,街道两旁多是一些玩完刚回来的恋人们,互相依偎着走在梧桐树的林荫下,很是浪漫。害得小小也要体验一下。
   没办法,我只好让司机停车,和小小一起走着回去。小小依偎在我的怀里,幸福的一塌糊涂,但我想起的依然是和狗狗在一起的日子,无法遏制,因为曾经有太多的类似情景留在我和狗狗的故事里。
   小小问我刚才许的什么愿?我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说着顺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小小的鼻子乖巧可爱,每次我都是忍不住地摸一下。
   小小继续着刚才的话题:“也不知道没有许出来的愿算不算数,我真恨死那个钟声了”。
   “只要是真心的就会灵,形式并不重要”,我对着满天的星光安慰着她。
   “那样的话就太好了,我真的希望这个愿望能够梦想成真。”
   “不是想嫁给我吧,我可还没准备好戒指啊!”
   “是你急吧。”小小一脸的坏笑。“你现在不是已经得到我了吗!和嫁给你也没什么区别。”
   “那可不一样,女孩子不都是想风风光光地嫁给自己心爱的人吗?”
   “只要和你在一起我就满足了,我不想给你太大的压力,你知道我只喜欢平平淡淡的生活”,新年的第一天,小小再一次让我感动。
   不知道狗狗现在怎样了,那个也曾经信誓旦旦的和我共同谋划将来怎样布置新房,要生几个孩子的女孩是不是已经上了那个男孩或者别人的婚床。
   情话浓浓,路程变短,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弄堂口,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那个成人用品商店从窗帘的间隙里透出隐隐的光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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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三
   回到家里,小小很快就睡着了,而我却一直在为张娜的事而头疼。在我的辗转反侧中,2004年的第一缕阳光透过弄堂间高低不齐的房子照到了窗子上。新的一年没有什么变化,习惯于早起的老人们依旧像往常一样刷牙、洗脸、大声地说话和认真地择菜。
   因为今天放假单位里没人,所以关于礼物的事我可以拖到明天上班,张娜说得那个事我也可以不去想。但我是个有事就想解决的人,想尽早把包拿回来,从此与张娜就没什么关系了。
   我给她发了个短信,好久没反应,试着拨了一下,竟然关机,看来这家伙还在睡懒觉。不过也是,时间刚刚6点钟,也就是我,昨天睡得那么晚,今天这么早起来瞎折腾。打不通电话,我心里忽然有了一种轻松感,重新躺到床上。小小睡得如同婴儿一般,安详而平实。我忽然想抱抱她,小小身上有一种自然的体香,让我很迷恋。
   我轻轻地把手从她腰下伸过去,把小小慢慢地抱到怀里,顺势把手伸进了她那带着小熊的藕绿色睡衣里。里面胸罩和内裤都没穿,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小小睡觉时就不带胸罩,说是为了让乳房得到放松。和我住到一起之后近墨者黑,内裤也渐渐不穿了。如今养成了习惯,再让她穿怎么也不习惯了。
   小小慢慢有了感觉,闭着眼睛哼哼唧唧地配合着我。我掀掉被子想跃马扬鞭,可我的手忽然被一个硬硬的东西硌了一下。小小的手机竟然在她的身下压着,这是小小第一个月工资买的,她非常喜欢的一款,我赶紧拿在手里看看弄没弄坏。
   手机竟然一夜没关机,就在我随手想帮她关掉的守候,忽然发现上面有一个未读短信。看着小小仍然闭着眼睛,我摁了一下察看键,是一个叫周刚的人发来的,时间是早上3点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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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三个字“睡了吗?”这么晚了一个男人问这样的一句话,可以让人产生无限遐想。既可以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一句问候,也可以是一个饱含无限关心和牵挂的话语。但不管怎样,小小一夜没关手机都是不正常的,以前从没有发生过。我继续察看了一下,在收信箱里没有这个人的其他信息,看来是第一条,因为昨天小小睡得很死,我则没怎么睡着,她如果看短信的话我一定会知道。
   我没有声张,把手机悄悄的放在了枕边,但也忽然没了兴趣。小小看我半天没动静,睁看了眼睛表示疑问。我赶紧说你饿不饿,我给你去买东西。小小明显的很失望,说了一句莫名其妙,要吃你自己吃,我不饿。
   我赶紧从小小的身上溜下来,出门买早点。小小使劲儿地翻了个身继续装睡。我买完早点刚要进门,听到手机响,是张娜。我把早点放到桌子上,拿着手机来到门外接听。
   张娜说这么早找我,是不是想通了?我没理她的茬说我的包是不是掉在了你的车里?张娜看来是刚睡醒,话语里带着无限的倦怠说你还能想起来呀,我以为你只顾着和女朋友亲热忘了呢。我说我想拿回来, 现在过去方便吗?张娜说现在不行,你不希望看到我在床上的样子吧,2个小时以后吧。我说好的,把你的地址发到我的手机里。
   我刷牙洗脸收拾完毕,赶紧过去哄小小吃早餐。她不是一个娇气的女孩子,但如果生气了,那就一定要哄,但不需要费什么力气。这次也不例外,小小聪明的就坡下驴说什么秘密电话还到门外接去了?我说不是怕打扰你接电话吗,小小坏坏地笑了一下,你刚才折腾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打扰我,弄得人家很难受,你却临阵脱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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