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iladelphia
当年,写一位艾滋病人艰难捍卫自己权利的电影《费城》把故事发生的场景选在这座城市,恐怕是与“费城”一词的原意有关的。而事实上,“兄弟之爱”的真正所指远非那么狭义。
时间追溯到1776年,33岁的托马斯·杰弗逊在6月11日到6月28日之间的这几天里,在他的费城临时住所起草着一份文件。在这份文件中,杰弗逊提出了一些在当时振奋人心,在现在仍会对一些有着振聋发聩作用的观点:“我们认为下述真理是不言而喻的:人人生而平等,造物主赋予他们若干不可剥压的权利,包括生存权、自由权和追求幸福的权利,为了保障这些权利,人类才在他们之间建立政府,而政府之正当权利,是经过被治理者的同意而产生的。一旦任何形式的政府对这些目标具有了破坏性,人民便有权利改变或废除它,以建立一个新的政府;其赖以奠基的原则,其组织权力的方式,务使人民认为惟有这样才最可能获得他们的安全和幸福。为了慎重起见,成立多年的政府,是不应当由于轻微或短暂的原因而予以变更的。过去的全部经验也都说明,任何困难只要是尚能忍受,人们都宁愿容忍,而不会为了本身的权益便废除掉他们习惯已久的政府。但是,当追逐同一目标的一连串滥用职权和强取豪夺发生,证明政府企图把人民置于专制之下时,那么,人民就有权力,也有义务推翻这个政府,并为他们未来的安全建立新的保障……”
这份文件随后在1776年7月4日被印刷成文,在费城的独立厅发表,这就是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文件《独立宣言》,被马克思誉为世界上第一个人权宣言。就在同年,英国的激进哲学家理查德·普莱斯著成《论公民自由及对美战争的正义与政策》,从另一个角度呼应着杰弗逊的声音。
这个时候,正是中国历史上的乾隆隆年间。“康乾盛世”在现代已被认作是发达程度超越“贞观之治”与“开元之治”的帝制中国最为鼎盛繁荣的时段,比之美洲大陆上方才建国的移民政权不知领先了多少年。
费城,紧接着,又在1789年9月17日通过了宪法草案,送给各州批准。1789年3月4日,这一宪法正式生效,成为世界发律史上第一部成文宪法。这部宪法,得益于欧洲启蒙主义时代洛克、孟德斯鸠等人的思想,确立了三权分立的方式,保证了没有“绝对权力”的出现,一切权力都处在制衡与监督下。这些早期的制宪者们,既希望建立一个强大的全国政府,又担心这个政府会强大到足以剥夺人民的自由,强大到足以任意为恶而无法受到制裁,于是,正如杰弗逊的一段名言:“自由政府是建立在猜疑而非信任的基础上的”。他们谨慎地分割权力,设定各个权力部门之间相互制约的机制,让人民来实行选举、监督和罢免官员的权利。随后,又相应跟进了《权利法案》(即前10条的宪法修正案),重申了各州的权利及公民不受侵犯的权利,内容主要是:宗教信仰自由,言论自由,出版自由,和平集会自由等等。至今,两个世纪过去,除了27条修政案外,这部宪法一直沿用至今,始终为美国的立国之本。
说到费城人物,除了杰弗逊外,还有一个人是不得不提的,他就是本杰明·富兰克林,富兰克林出生于波士顿,一生的重要活动却大多都在费城,而费城人也对他情有独钟。如今,要是乘车进入费城市区,就要首先经过富兰克林钢铁大桥。
富兰克林在中国也是个家喻户晓的名字,很多国人在小学时代就学过他是如何冒着生命危险研究雷电并发明避苗针的,而他当年的那个试验雷的大风筝正是飘荡在费城的阴云里面。
富兰克林是个自学成才的典范人物,他本来不过是个印刷工人,却靠着自己的不懈努力,终于在科学、哲学和政治等等领域里都做出了杰出的贡献。他的自传至今仍有着多种译本在中国热销,青年们往往把他的自传当做最好的励志读本。
富兰克林在美国受到欢迎,原因很多,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他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典型的美国精神,并且极富正义感,对原住民印第安人,富兰克林持有比朗费罗更直白、比洛威尔更理性的论调,比如,他曾在1763年撰写过《近来兰开斯特郡一些与本省友好的、印第安人惨遭来历不明的人屠杀的实录及关于这种事情的意见》,坚定地反对对印第安人的杀戮,而他另外一种著作,《穷查理历书》和《致富之路》则面向大众读者,给他们指导着美国式的勤奋而富裕的生活。
《独立宣言》的起草,富兰克林也曾参与。宣言通过后,富兰克林就任美利坚合众国邮政总长,并当选为宾州制宪委员会主席。
如今,在费城市中心一处朴素的小墓地里,富兰克林之墓偏处一隅,与常人的墓地毫无两样。伟大的华盛顿也葬在费城,他当年曾在这里受命出征,而现在,他也静静地躺下了,和他的士兵一起。从墓地上看,元帅与士兵平起平坐,想起华盛顿当年坚决不肯连任,从而给美国总统的两届连任期创下良好的先例,让人不得不对《独立宣言》中“人人生而平等”的这条“不言而喻的真理”有了更深一层的体会。